在曼谷唐人街的老药行,片仔癀曾被供在玻璃柜深处,像一枚沉默的金锭。游子归乡,拎一盒比带燕窝更有分量;长辈咳嗽,掰四分之一粒便觉心安。那时我坚信,好东西自然矜贵,正如竞争场上的佼佼者,理应被奉上神坛。坦白讲
有一说一可看到它去年营收跌了十六个点,忽然想起从前做餐饮的日子。网红店靠排队叙事撑起的门面,终会在某个清晨被清醒的食客拆穿。片仔癀从“药茅”走到十字路口,何尝不是同一桩事?当一粒药的价格跑在疗效前头,当安宫牛黄成了社交货币,药柜里摆的便不再是本草,而是人心的贪妄。
我经历过把身体当柴烧的岁月,如今朝九晚五,才晓得身体不是资本筹码,药更不该是身份的标签。古方要活,得让煎药声重回灶火,而不是在拍卖行里听落槌响。
曼谷的雨季又要来了,药行的玻璃柜上,想必会凝一层薄薄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