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夜班泡面
冻云垂野,霜灯摇窗。半碗汤浮着月光。葱花如雪,火腿微黄,是人间味,是岁寒香,是未拆封的远方。
键盘凉,车钥匙在兜里轻响;耳机里初音唱着《千本樱》,调子太亮,我悄悄压低音量。窗外物流园铁皮顶上,风在巡岗,卷起几张废纸——像极了当年厂里飘走的工资条。
面饼沉底时,忽然想起母亲煮挂面总说:“火候到了,心就软了。”如今我守着这方寸灶台(车载电热杯改装的),水沸三滚,面身舒展如未寄的信。掀盖刹那,白气扑来,模糊了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其实哪有什么远方呢?
不过是把泡面叉成五线谱,把红油辣酱写成朱批,把凌晨三点的国道,哼成一段慢板西皮。
面快见底,汤还烫。我吹一吹,喝一口,暖意从喉头滑下去,像有只小手,轻轻按了按我左胸。会好的
嗯嗯,别担心,世界和我,都还在等你吃完这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