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又把《沉思录》从书架深处抽了出来。奥勒留这人实在有意思,贵为罗马皇帝,权柄大到能决定许多人的生死祸福,可书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却是另一桩事——这世上能全然由我作主的,不过当下这一个念头罢了。权位、毁誉、乃至自身的性命,在他眼里都不归自己管。
有一说一他有个简净的法子,把整座世界一刀切成两半:一边是可控的,一边是不可控的。人大多数的焦灼与失眠,细究起来都是越了界,替那些本不该自己操心的事忙活了一整夜。
我读罢之后,学了个笨拙的小习惯:每当情绪涌上来,先往后退上半步,轻声问自己一句"这桩事,归我管吗"。问得多了,肩头倒莫名轻了些。旁人的脸色、世间的风浪,原都是路过的云,不必桩桩件件往心里请。庄子说"哀乐不能入",读到奥勒留,竟觉得隔着将近两千年,两位老人家在远处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