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六年，我们还是两个城市的月亮。他在南方，我在北边，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的铁轨。
苦是真的苦。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半夜起来给孩子找退烧药，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那一刻特别想有个人递杯温水，可手机那头也只剩一句"宝贝忍忍，明天我请个假"。节日更不必说，别人家团圆饭热气腾腾，我们家视频里举着筷子干杯，挂了电话，碗筷一收，空落落又是一屋子的安静。
但我又觉得，这份苦里裹着点甜。
因为见一面太难，所以每一次重逢都像过节。他拖着箱子出现在出站口，连他袖口沾了灰我都觉得亲切。我们一起去吃顿火锅，热气糊了眼镜，他说"慢点吃"，就这三个字，比平时朝夕相对时听一万遍都金贵。
我们也学着在屏幕里造点仪式感。早上醒来一句"早"，睡前一句"晚安"，一日三餐拍给对方看。旁人也许嫌琐碎，可恰恰是这些零零碎碎，把日子缝得密密的。距离没把我们推开，反倒逼着我们把心掏得更干净些。
我在外面也见过比这更难熬的夜，所以反倒能接住这份孤独。说实话月亮缺着的时候，也还是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