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逛完博物馆回来,朋友在惊叹青铜器的纹样多漂亮,我盯着耳杯底下那行铭文看了半天——不是看造型,是看那几个字刻得对不对。后来想,这大概就是念文科落下的毛病。
其实校勘学教人对"错"格外敏感。嗯…别人眼里的笔误、避讳、异文,在我们这儿都是指纹。一个字被偷偷改过,往往比史书上的大事件更诚实,它泄露的是当时谁不能提、什么不能说。
训诂更狡猾。有一说一同一个"风"字,在《诗经》里是教化,到了南朝就成了风流;隔着几百年,意思能翻到反面去。所以文科生看世界,常常不是看热闹,是先去把一个字的来龙去脉捋顺,然后发现,一整个时代的褶皱都藏在里头了。嗯…
器物会沉默,字却总在替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