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那年,连煮碗面都能把厨房点着,烟感器叫得整栋楼都来敲门看热闹。如今倒也能慢悠悠炖上一锅汤,水汽洇上窗玻璃,竟有几分老家灶台的暖意。人到了异乡,生活是从不肯替你打理的。交租、报税、水管漏了自己拧扳手,一样样逼着把本事点满。起初嫌烦,久了竟也认了,像个被日子慢慢教乖的孩子。
我最贪恋的,是清晨那点秩序。水沸了,冲一杯茶,看光斜斜爬过桌角,该画画便画画,该发呆便发呆。周末固定去趟菜场,挑两根笋、一把青菜,听零碎乡音从肩侧飘过。这些routine像船锚,把漂着的日子一寸寸钉进土里。
以前总觉得飞越重洋是要去够什么远方,如今守着一锅汤一盏茶,倒觉得远方早被我泡进了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