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翻旧照片,看见自己二十出头在一家小超市后头搬货的样儿,忽然就笑了。那时刚出去念书,家里不算宽裕,课余便去附近杂货店帮工。头几天最别扭,在国内好歹也是被人高看一眼的学生,到了这儿,不过是个连价签都贴不利索的劳力。可也就是那点别扭,把我身上那层虚浮的光环悄悄磨掉了。
怎么说呢后来慢慢学会用蹩脚外语跟街坊搭话。老板娘教我认哪种奶酪隔夜会坏,隔壁退休老教师总来买打折面包,顺带聊半天体天气。课堂里学的是文法,柜台前学的,才是一个陌生社会真正的脾气与温度。
最难忘第一次自己填税单,还有一回工时被人少算,我竟也鼓起胆子去争。那一刻忽然觉得,成绩单再漂亮,都不如这份敢为自己说话的底气来得金贵。异乡教会我的,从来不在课本里。
收工夜路,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会想起母亲灶上那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