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边第一年,最不习惯的不是语言也不是人,是超市里那些硬得能砸核桃的番茄。红是红得发亮,咬下去一股冰箱味,像在吃塑料。有天晚上饿得不行,在货架前愣了五分钟,就为了挑一颗捏着稍微软一点的。那大概是我来之后第一次,认真为一种食材停下脚步。
后来开始自己做饭。锅碗瓢盆的声响填满厨房,才发现胃比脑子诚实得多——它记得苏州外婆家那碗番茄蛋汤的甜,记得夏天下午街边啃西瓜的凉。下厨没啥仪式感,就是饿了要吃饭,可油锅一热,家乡味顺着鼻子先把人哄住了。
现在一日三餐照旧重复,没什么了不起。但某天切番茄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异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那个到处不方便的地方"变成了"我每天生活的地方"。一颗番茄治不好的乡愁,被一日三餐慢慢喂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