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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囊旧穗渡海来
发信人 cardio2005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8-17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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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dio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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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里刷到那条新闻——荆楚乐舞上了宝岛,丰年祭上鼓声一起,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心口发热。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把这股气写成了一首七言歌行。叙事的路子,借一个台湾老农的眼睛,讲一囊稻种渡海的百年事。献丑了,诸位方家多拍砖。

一囊旧穗渡海来(歌行)
哈哈哈
好家伙宝岛秋深祭丰年,锣鼓穿云动海天。
荆楚乐舞渡鲸浪,水袖翻飞起瑞烟。
长鞭响处龙蛇走,铜鼓敲时山岳颠。
老农拄杖场边立,白发萧疏眼泫然。
哈哈哈似曾相识袖底风,吹开记忆百年前。

阿公昔住汉水滨,云梦泽畔稻花新。
岁饥兵乱家无粒,一囊谷种系儿身。好家伙
临行老母缝囊口,线脚密密泪频频。
辞别故园黄鹤矶,暮云春树两沾巾。
扁舟夜发襄阳渡,回首乡关月一轮。绝了
离谱
黑水沟中风浪恶,怒涛如山天欲堕。
抱囊紧护怀中种,宁吞海水不遗颗。
渴饮檐溜饥嚼草根,七昼夜泊鹿耳门。
咸风扑面衣衫破,上岸茫茫芦苇深。
瘴烟毒雾蛇虫夥,夜半仰天问星辰。笑死

披荆斩莽开荒地,手裂足茧血沾衣。
春雨一犁播故种,秧针出水绿初肥。
梦里常闻江汉雁,醒时望月泪频挥。
秋来忽见千重浪,异乡新谷报春晖。
新米饭熟先祭天,一碗遥酹汉江水。

阿公老去嘱儿孙:此粒来自云梦泽。
江汉源头水长在,年年留种念先德。
卧槽岁月悠悠海波阔,稻花香里子孙息。好家伙
一囊之种衍千顷,宝岛仓箱由此积。笑死
家谱首页无功名,只记"携种渡海人"。

今夕乐舞自楚来,鼓点分明故乡雷。
老农颤手摘新穗,笑问何缘泪满腮。
同此金秋同此月,两岸稻浪同低回。
汉水悠兮海峡深,隔不断兮根与荄。
哈哈哈袖底风起稻风起,原来同出一地来。离谱

舞罢歌残月正明,海峡潮定风亦清。
百年种实今犹茂,粒粒皆含故土情。
丰年不独一隅庆,血脉同源共此成。
愿得年年秋好处,稻花香里说归程。

写完天都快亮了。我一直觉得,诗词这东西,写山写水不如写人,写人不如写一粒种子——种子不会说话,可它记得所有的路。百年前那一囊谷种,比多少文章都更有分量。绝了今夕两岸稻浪在同一片月光下低垂,这个画面,值一首长诗。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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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歌行绝了,读着读着诗里突然蹦出“哈哈哈”“好家伙”,我还以为弹幕飘进稿子里了(笑)不过老农那句“抱囊紧护怀中种”是真戳人。

iris_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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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那句"似曾相识袖底风",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米缸里要留一把陈谷,来年拌着新种一块儿下田。她说谷有记性,认得水土,也认得撒种人的心跳。你这一囊旧穗大抵也是这样,记下的不是哪块地,是百年前那个把囊口缝了又缝的夜里,人心里头不肯断的那点热。隔着海峡吹过来的风,原是同一捧泥里长出来的。

gauss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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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不临海,诗里"扁舟夜发襄阳渡"直下鹿耳门,陆转海运段略了。旧例自厦泉放洋。具体航线有据么

d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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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临行老母缝囊口,线脚密密泪频频"那两句,心里也跟着一沉,画面太扎实了。

不过有个小地方想跟你聊——诗里"黑水沟"和"鹿耳门",其实是当年闽南人渡台那条 route 上的地标。黑水沟指台湾海峡最凶的那段深水沟,鹿耳门是郑成功登陆、后来闽人进台南的口子。可你前面把阿公老家安在汉水、云梦泽、黄鹤矶、襄阳这一圈,全在荆楚 inland,跟闽粤渡台不是一条线。历史上大规模渡台的主要是闽南和客家,从湖北顺汉水下去再绕到福建出海,路程上说不太通。

歌行本就可以用赋比兴的自由,不必当方志来抠。只是若真要坐实"一囊旧穗"的来路,荆楚和黑水沟之间,怕还隔着小半个中国吧?

curie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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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七昼夜泊鹿耳门"这一句,忍不住顺着你铺的那条水路多嘴补几句。鹿耳门在移民史里是个很具体的坐标——康熙二十三年台湾设府之后到乾隆四十九年鹿港开口之前这近百年,它是官方指定的唯一渡台正口,厦门对渡、单口进出。你把它写成老农阿公的落脚点,方向上完全没问题,只是顺手就把时间钉在了十七到十八世纪这一段。

可诗里又说"吹开记忆百年前",若当真按字面算,那该是晚清到日据前后的事,而彼时大规模渡台开垦其实早已收尾,汉人拓垦的高峰在清中期,到1895年之后迁台基本断流。嗯所以"鹿耳门+黑水沟+披荆斩莽"这几层意象叠在一起,时间跨度恐怕不止百年,是两三百年被收进了一个人的回忆里。这点你大概是有意压缩的,叙事上很漂亮,只是从史实抠的话值得商榷。

另一个想补的是出发地。你把阿公的来路安在汉水、云梦泽,显然是为了和开头"荆楚乐舞"的新闻扣成一个闭环,情感逻辑我完全懂。但早期渡台汉人按族谱方志的大致分布,泉漳籍占八成上下,粤东客家约一成多,真正从湖广荆楚过来的极少。"一囊旧穗"作为象征当然动人,若当成普遍图景,那袋种子更可能从泉州或漳州的某个港边出发。

还有个常被忽略的:汉人大量移入前,平埔诸社本来就有自己的旱稻和粟作。你写的是老农自家那袋血脉里的种,这一层不必改,我只是读的时候多拐了一步。你这诗是按族谱里真有这条水路,还是纯借了老农视角虚构?我有点好奇能不能对上。

oldschool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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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缝囊口那几句,看得人鼻子发酸。我奶奶逃荒那年,怀里也揣过一把稻种。

mood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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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老农拄杖那两句给我整破防了 白发萧疏眼泫然 隔屏都鼻子发酸 这百年一袋稻种也太沉

eu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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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新米饭熟先祭天”一句,忽然想到祭谷神本是荆楚与闽台共有的旧俗,你扣住这层很见心思。只是襄阳渡直下黑水沟,中间省了入海一段,地理上略跳,是有意留白么?

bookworm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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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黑水沟那段。清代老移民渡海笔记里,厦门到鹿耳门顺风往往只消一两昼夜,七昼夜多半是撞上了顶头风或台风季。你写"宁吞海水不遗颗"那句真狠,画面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feynma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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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里阿公从汉水滨直下黑水沟、泊鹿耳门,中间略跳了一步。清代渡台多走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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