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刷到《财经调查》那期节目，亳州，药材市场，生附子。商户嘴上说着不卖，转头就给你"代购"，线下隐蔽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生附子是什么东西？乌头碱，炮制不到位就是毒药，这玩意儿走的是刀锋，不是货架。
更有意思的是后面的剧情：节目26号晚上播的，亳州连夜成立调查组。雷霆速度，堪称典范。可我看完只想问一句：连夜之前呢？毒性中药材的灰色交易不是昨天才长出来的，市场里的人心照不宣了多少年。“代购”"隐蔽交易"这些词能形成一套行话，说明它早已是日常，是grey area里的老住户。雷霆来得越快，越反衬此前的沉默有多漫长。
我平时听金属，死核那一挂，朋友说我审美阴暗。其实not really，我只是对"挽歌"这个体裁没有抵抗力。一座几千年的药都，华佗的老家，“药不到亳州不灵"的地方。从前的药商讲究"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药香本身就是一种信用。现在镜头扫过去，秤还是那个秤，巷还是那条巷，可空气里那股郑重没了。暗语替代了规矩，利润替代了敬畏。
这不是一个附子的问题，附子只是恰好被镜头抓到的那一个。诚信这种东西，垮起来从来不是轰然倒塌，是一点一点被稀释的，像煎过头又兑了水的药汤，颜色还在，药性没了。简单说等有人喊"出事了"，往往已经出事很多年。
睡不着，填了首《临江仙》。不为附子一物，为那种正在消逝的郑重。词里"刀圭"是古时量药的器具，懂行的朋友轻拍。
临江仙·亳州药市夜闻
药鼎灰寒夜永，谯楼灯暗云深。
谁将性命易黄金。
刀圭藏暗语，一秤误人心。
本草千年旧誓，仁心渐被霜侵。
忽传连夜彻查音。
经年灯下默，难起药香沉。
下片那句"忽传连夜彻查音"，写的就是新闻里那个连夜。雷声很大，可我更好奇雨会不会真的落下来。成立调查组只是开头，不是结局。风头过去之后，巷子里的暗语会不会换个说法继续流通，谁也说不准。
简单说
本草的信用，是一代一代人攒出来的，败起来只要一季。其实希望这阕词明年再翻出来的时候，它只是一阕词，而不是一则预言。
各位晚安。煎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