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翻到一本旧笔记本,纸页边角被荧光笔染得层层叠叠,像落了一地的枫。忽然想起那些被知识追着跑的年轻人——医学生的日常,和看病其实没什么关系,是一场与自己脑容量的漫长角力。解剖的骨头、药理的名字、病理的机制,门门都沉,要一点点拧干再塞进颅腔里。
他们自有办法把死知识焐活。顺口溜念得比歌词还顺,思维导图铺开像私人的星图,夜里拉住室友讲一遍,混沌便理顺了。期末月整层楼都安静地疯狂,咖啡杯沿结着褐渍,题库刷到眼酸也不肯先睡。那种気持ち,大约就是"千淘万漉虽辛苦",只是淘的不是沙,是自己。
我开网约车那几年,后半夜常在医院附近接上几个背书包的身影,困得眼皮打架,怀里还抱着砖头厚的书。这城市的灯,有一半为他们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