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咖啡馆常坐着一个还在念书的姑娘。起初只当她是附近诊所的,后来才晓得在读医。看她吃饭是件有趣的事——筷子还没动,眼睛先落在包装袋的营养成分表上,神情像在给这顿饭开处方。说实话我笑她不嫌累,她说哪是累,是眼睛比脑子快,改不过来了。
有一回一道走,迎面过来个人,她忽然轻声说,这人有点膝外翻。我顺着瞧,半点看不出。她指指对方的鞋底,外侧磨得厉害。打那以后我走路,总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鞋跟。
最叫我意外的是上次路过烧烤摊。她盯着铁签上的肉串出了会儿神,说这块是股四头肌,那一串像髂腰肌。我一口茶险些呛着。背完解剖的人,看这烟火人间,大约都自带一层肌肉骨骼的描边罢。
他们倒没有被书压垮的模样,只是把整个日子,过成了一本摊开的活体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