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宿舍住了两个学医的姑娘,这几年算是旁观了一场漫长的修行。
头两年见她们,桌上永远摊着厚得能砸死人的解剖图谱,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拉丁文似的名字。那时候觉得,学医不过就是把人背成一本书。
后来她们进了医院见习,话反而少了。有一回聊天,一个姑娘说,课本上病是分章节的,可人躺在那儿,症状是搅在一起的,像一团毛线,得一根一根抽。她说第一次独立问诊,脑子里背过的东西忽然全都不肯排队了。
仔细想想再后来轮到值夜班。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走廊尽头的灯特别白,病人家属蜷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忽然觉得之前背的每一个字,原来都是为了此刻有人敢把命交到你手上。怎么说呢
我高考考了三次,自认也算熬过人,可看她们从背图谱到值大夜,才懂什么叫把几年光阴一寸一寸地换成笃定。敬所有白大褂还没穿热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