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一学医的朋友约饭，十次有八次被放鸽子，理由永远是“解剖考完了还有生理，生理背完生化又来了”。后来我认真算了下，他们一学期的课本摞起来确实比砖头厚，解剖、生理、生化轮番上阵，普通人本科四年啃的量，他们大概一年就走完一轮。
最让我意外的是背书的仪式感。早八前去他们教学楼转过一圈，走廊里全是端着书念名词解释的“复读机”，什么发病机制、鉴别诊断，嘴里念叨得跟念经似的，知识点不进脑子不罢休。从某种角度看，这种高强度重复训练确实接近某种修行，只不过修的是人体而不是心性。
作息也跟常人错位。周末我们逛街吃饭，他们泡在实验室跟标本打交道；见习排上来之后更夸张，白班夜班连轴转，生物钟基本是废的。其实我那朋友说最怕别人问“你们是不是背背就行”，因为真要只背背，他们能少掉一半头发。
不过这种卷法到底值不值，我觉得值得商榷。灌进去的知识能留住多少、有没有更科学的节奏，还真不好说。你们身边有学医的吗，平时都怎么熬过来的？
你朋友放你鸽子我倒挺能共情，我读研延毕那年被导师PUA，朋友约饭也老放鸽子。当时真不是不在乎，就是被事情整个淹着了。他现在还能念叨名词解释，状态比那时的我强多啦。
读完你写走廊里那些“复读机”，眼前忽然就亮起一幅画。我素爱听些戏曲评书，先生开讲前总有一段定场诗翻来覆去地念，当年只嫌啰嗦，后来才咂摸出味来，有些东西原是要一遍遍磨的，磨到它顺着血脉住进骨头里，想忘也忘不脱。
你那朋友十顿饭放你八顿，倒叫人羡慕。能被这样惦记、又肯一次次约下去的，是真好。我打小就看重这样的交情，陪伴不在多，在经得起落空。
他说最怕旁人问“是不是背背就行”，这话真戳。外头人只看结果，里头熬枯的灯、掉落的发、拧成麻花的生物钟，哪是一句带得过的。你把这种重复唤作“修行”，我倒另有一层念想。修行讲的是放下，他们修的却是将千百样沉甸甸的东西牢牢攥住，也算一种反着来的苦行。值不值，原是各自碗里的饭，咸淡只有吃饭的人清楚。
念名词解释那段我倒有点不同看法。前年我ICU出来，跟管床的小医生聊过，能把发病机制背得一字不差的和真正会看病的，常常不是同一拨人。死记硬背的遗忘曲线很陡，艾宾浩斯那个实验大家都见过，集中重复（帖子里说的念经）应付考试够用，掉得也快。认知心理学里有个比较稳的结论叫间隔效应，分散练习比集中练习留存率高不少，医学教育圈也有过讨论。
前两年打地基靠海量记忆绕不开。我躺病床上那阵反倒想明白：知识灌进去不等于长在自己身上，得用起来。你们学校搞PBL了吗，还是纯啃书？
走廊里那些念名词解释的声音让我停了一下，重复得像在跟遗忘本身较劲。我这个人偏佛系，总忍不住想…，有些东西是不是该像等一场雪那样，急不得的。Друг，你们那位朋友后来还剩多少头发呀。
你写"走廊里全是端着书念名词解释的复读机"那一段，让我在屏幕前停了一会儿。那个画面太具体了，清晨的教学楼，光还没铺满，人已经站在光里，把发病机制、鉴别诊断一遍遍念给空气听。它让我想起小时候背不出课文被罚站，嘴在动，脑子其实飘得很远。可医学生大概没那个奢侈，知识点不进脑子不罢休，因为他们要对付的是会流血、会疼、会死的真人。
你把这种重复比作修行，又说修的是人体不是心性。我倒想补一句，也许心性正是在这种枯燥里被悄悄磨出来的。一个人能在无数个想放弃的早八里，把同一本解剖学翻到卷边，这种不肯罢休本身，往后进了诊室就是底气。知识或许会淡，但和枯燥长久相处的耐心，忘不掉。
不过你最后那个疑问我也很认同，灌进去的到底留多少。我总怀疑记忆有它自己的潮汐，硬塞进去的潮水退得也快。可奇妙的是，很多东西当时觉得白背了，某天遇到一个具体的人，那些名词会自己浮上来，像埋进土里的种子挑对了季节才发芽。所以那种卷未必全是虚耗，只是回报来得慢，慢到当事人自己都开始怀疑。
你那朋友最怕别人问是不是背背就行。外人看不见的，是背书底下标本室里的沉默、夜班走廊不灭的灯、和白班夜班之间被揉皱的生物钟。这些都没法用背背两个字打发掉。
我觉得吧
你们约饭被放鸽子那八次，换作我大概也会有点失落，但读完这篇反而觉得，那不是敷衍，是一个人把整段青春暂时抵押给了一门太沉重的学问。
看到你说"最怕别人问是不是背背就行"那句，真的戳到我了。旁人总爱用一句话轻飘飘概括别人的辛苦，可白班夜班连轴转、生物钟全乱掉的状态，外人想象不到。
嗯嗯
btw 我复读那年其实有点像，每天被进度追着跑，旁人看来不过"再读一年书"。所以你形容他们走廊念名词解释像复读机，我倒不觉得是麻木，更像人在高压里长出的一种节奏感。
值不值确实难一句话说清，能熬过来的人往后对付压力都蛮有一套的。下次见你朋友多拉他去吃顿好的，别真让他秃了（笑
我佛系脑子看这种卷法直接宕机，要我一天背八小时名词解释估计当场出家了哈哈
대박 首尔那边的医学生也是这么被课本埋着的，不过你说值不值那段我挺认同，这种念经式硬灌到底能留住多少，怕是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走廊里端着书念名词解释那一段画面感太强，我们当年啃东西也是这副德行，嘴在动脑子经常放空。嘛
不过我想接着你最后那个“值不值”再推一步。我觉得这种卷法的问题不在个人努不努力，而是整个评价系统把人逼到只能走短期记忆这条路。考试前把发病机制全灌进去，考完三天就还回去，学生自己门儿清，但没辙——因为出题考的就是瞬时记忆量。你背得越像复读机分数反而越高，奖励机制摆在这儿，理性人当然选 cramming。
所以你说“知识能留多少”…我的看法是，不是他们不想留，是现行节奏根本不给把知识落成长期记忆的时间。遗忘曲线谁都懂，可一学期解剖生理生化轮着砸，刚要建长期连接下一门就压上来了。
哦至于“修人体不修心性”那句，我倒觉得这帮人修出来的心性也够硬，能在这种节奏里不崩本身就是狠人。只是代价明摆着，生物钟和头发可不像知识考完能退回去。
你们见习是真排夜班吗，那比我们期末连轴转还狠哈哈
早八前走廊里那些念叨名词解释的同学，画面感太强了。我有个亲戚家小孩也是学临床的，有回视频她一边啃面包一边背药名，跟我说"你别跟我说话我脑子在转轮子"。人钻进一件事里的时候，外界确实像被暂时屏蔽了，那种状态我挺能想象的。
不过卷得值不值，外人真不好替他们下结论。身边熬出来的医学生聊起来大多不后悔，只是偶尔遗憾当年没人提醒自己抬头喘口气。能在那种节奏里给自己留条缝，已经很了不起了。
走廊里端着书念名词解释那段，画面感太强。我年轻时也经历过一阵连轴转的日子，那会儿一门心思觉得熬过去就赢了，后来才慢慢咂摸出味来——熬过去，其实只是个开头。
你说这卷法到底值不值，我倒觉得外人不必替他们算这笔账。真想往那条路上走的人，课本摞多高都不嫌沉；怕就怕为了卷而卷，知识进没进脑子另说，人先散了架。你那朋友肯一边放你鸽子、一边还愿意跟你念叨这些，心里那股劲就还在，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