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越来越怕那些光滑得没有一丝破绽的东西。一张图如果每个边角都严丝合缝、每一笔都精准无误,我反而会觉得冷,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人。反倒是手一抖留下的余地、没对齐的留白、墨在纸上晕开的那一小片意外,让我想凑近去认。
我抽屉里那些舍不得扔的,多半都带着使用过的痕迹。说实话一张边角磨得发白的旧卡片,一卷录过几回、表面起了细纹的黑胶,还有拼贴时纸与纸之间没藏好的裂缝,它们不像新东西那样趾高气昂,倒像经历过什么事,安静地待着。
后来自己涂涂抹抹也变了。从前总想一遍就画到位,如今常把手滑的那笔留着,或者故意不把背景填满。那些意外停下来的地方,反而成了画里我最中意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