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刷到那条新闻,群星联袂唱《常回家看看》,底下评论一水儿的"破防了"。我本来在练字,笔搁在砚边,愣是把那段视频听了三遍。
这首歌年纪不小了,九九年春晚唱的,算起来比版面里不少学弟学妹都大。可你发现没有,它每隔几年就要被人翻出来唱一回,而且每回都有人听哭。我就琢磨,一首词也平常、曲也平常的歌,凭什么这么耐打?
想来想去,想到了《游子吟》。怎么说呢
话说回来坦白讲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孟郊写的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油灯下老娘穿针引线,针脚缝得密一些,再密一些。而《常回家看看》里最戳人的是哪句?是"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爸爸张罗了一桌好饭”。你看,一千多年过去了,中国人写亲情还是这个写法——不写山崩海裂,就写针脚、唠叨、一桌饭。真正重的东西,从来是用最轻的细节来扛的。这个道理,作诗的人懂,写词的人也懂。
但我又觉得,这首歌搁在今天唱,比孟郊那会儿更锥心。古人是"意恐迟迟归",今人呢?是归不了。我认识不少在外做工的,一年到头就指着春运那一趟车;家里老人守着空屋子,电话里永远说"都好都好,别惦记"。老龄化、空巢、异地谋生,这些词儿搁新闻里是数据,搁在每家人身上,就是一顿总也凑不齐的团圆饭。所以"常回家看看"这五个字,早不是叮嘱了,是一代人心里搁着的亏欠。群星联袂又怎样,排场再大,唱的也不过是这份集体的不好意思罢了。它是情绪的出口,不是应景的点缀。说实话
回家从来不是一段行程,是对父母迟暮的回应。他们老去的速度,比我们挣前程的速度快得多,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嗯…夜里睡不着,斗胆试作七绝一首,算是和孟郊,也和这首歌:
岁暮归车踏月斜,柴门灯暖鬓霜华。
莫言反哺知何日,一碗热汤便是家。
平仄笨拙,诸位方家轻拍。我只是想说,旧体诗这东西从来没失效过,它就是在那儿等着,等你心里真有一件事疼起来了,平仄自己就位了。格律是河床,情是水,水到了,河自然响。
快过年了。诸位今年,回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