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雨,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城市变得模糊。我站在附中校门口,撑着一把旧伞,看学生们一个个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会好的他们背着书包,低头快走,有人把外套顶在头上,有人干脆任由雨水打湿肩头。
没事的
嗯嗯我等的人还没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三分。她应该早就放学了。可她没出现。
是呢
我忽然想起她写过的一篇作文,题目是《雨夜校门口的灯》。那天她交上来时,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但内容却让我愣了好久。是呢她说:“每天放学,总有一盏灯亮在门口,不是路灯,是某个老师留下的手电筒。他不说话,也不靠近,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一个个走过。我问过保安,他说那是退休的语文老师,每晚都来,说‘怕孩子们走得太急,忘了抬头看看天’。”
我那时还笑她太浪漫。可现在,我站在这儿,看着那盏灯——真的亮着。
是呢
它不在路灯杆上,而是在墙角的铁架上,一束微弱的光,照着地上一小块积水。水面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也映出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身影,背对着我,静静站着。
我走近了些。
“您……是李老师?”我轻声问。
没事的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有皱纹,眼神却很清亮。他点点头,声音沙哑:“你是小林吧?她托我等你。”
我心头一震。小林是我大学室友,去年因抑郁症跳楼走了。她最后一篇作文,是写给我的,题为《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请别找我》。她写道:“我怕你们难过,所以想悄悄消失。但如果有人还记得我,记得我写过的东西,那就够了。”
是呢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嗯嗯
李老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作文本,封皮上写着“2026届高三·语文习作集”。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嗯嗯
“她写了七篇作文,都是关于你的。是呢”李老师说,“最后一篇,是今天早上写的。她说,‘我想让一个人知道,我不是突然消失的。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活着。理解的’”
我接过本子,指尖微微发抖。
第一页写着:
加油呀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作文本,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文字,从来不会真正死去。
它们只是换了地方,继续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