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落雨。没事的我窝在书桌前翻一本卷了边的旧诗集,纸页潮乎乎的,翻着翻着,李义山的《夜雨寄北》忽然落进眼里——“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抱抱窗外雨丝斜斜挂在灯影里,那一瞬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这诗我读过不知多少遍,可雨夜重读,味道到底不同。它好就好在克制,通篇不著一个"愁"字,也不哭天抢地地写想家,只说巴山的雨把秋池涨满了,说等哪天回去,再剪了烛慢慢聊今夜这场雨。明明隔了千里,偏用个"话"字把两个人拢到同一盏灯下。最见功夫的是那个"听"——人不在跟前,雨声却是俩人一块儿听的,千里之外的牵挂,就藏在这无声的陪伴里。是呢
我顺原韵胡诌了一首,权当寄给远方那个人:
没事的雨叩闲窗误约期,
孤檠照影落秋池。
遥知客枕听深夜,
应共巴山夜雨时。
没事的原诗写盼归,我这首写误了归期、灯下独坐,却想远人大约也正听着同一场夜雨。千年前的雨落到今夜窗上,倒叫人觉得,隔了山水的人,原也没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