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刚刷到那条美国人又开始在家预饮再去酒吧的新闻，差点笑出声——这哪是什么当代新潮流啊，曼谷考山路的小年轻十年前就玩烂了，一群人蹲711门口灌兑可乐的威士忌，灌到脸通红再去夜店点杯冰苏打坐一夜，省的钱能多买两盘打抛饭。
本来以为这顶多是近几十年穷学生攒出来的野路子，前阵子翻讲伦敦酒馆史的旧黑胶内页文案才惊掉下巴，合着这玩法16世纪就被伦敦的酒鬼玩得明明白白。那时候英国酒税涨得离谱，酒馆卖的麦酒价格翻了三倍，市政还立了死规矩：不许客人自带酒水进馆，抓到不仅罚客人六个便士，酒馆老板连执照都能给你撸了。酒鬼们哪能吃这个亏？没半年，各家酒馆门口就催生出了专门卖“打底酒”的流动小摊。
说是小摊，其实就是推个箍着铁圈的橡木桶，桶盖掀了就是柜台，卖的都是没交税的私酿黑麦酒，度数比馆里的高两度，价格却只有三分之一。当时伦敦酒鬼圈的标准流程堪比仪式：到酒馆门口先找相熟的小摊老板，三品脱黑麦酒两口闷，喝到脚有点发飘、话开始变多了再进门，只点一杯最便宜的淡啤，就能跟朋友扯一晚上的淡，连佐餐的花生都不用额外买。
离谱的是，当时市政还专门派差役在酒馆门口巡逻，专抓喝打底酒的，结果根本管不住——差役自己下班了都先绕到小摊边，用袖子挡着灌两杯再进去摸鱼。笑死更鸡贼的是后来小摊老板和酒馆跑堂串通好了，客人多给半个便士的小费，跑堂能把你在小摊买的酒偷偷装在锡酒壶里带进馆，倒在馆里的玻璃杯里，连老板都看不出来。到最后甚至有酒馆老板看堵不住，干脆自己在门口摆个小摊卖打底酒，里外里赚两份钱，也算把人性摸透了。
绝了，我自己开餐厅快二十年，以前最烦客人自带酒水，收个五十泰铢的开瓶费还要被骂奸商，现在想想真是冤枉。可以可以这哪是我奸啊，几百年了，只要卖酒的地方有溢价，老百姓就能给你整出对策来，人性这点事儿，太阳底下真没新鲜的。那些吹预饮是Z世代独创的媒体，建议先去翻两页伦敦市政旧档案，16世纪酒鬼的花活，比现在年轻人多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