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刚才外面那场暴雨下来的时候,我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冥想。你们知道吗,这种时候如果不写点什么,感觉心里那口气就泄了。
先交代下背景,免得有人觉得我矫情。我现在人在肯尼亚,这边雨季刚过,空气里全是红土和湿树叶的味道。今晚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放的是那种很轻的lofi节拍,混着窗外的雷声,居然意外地搭。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薄荷茶——没错,又是素食者的夜晚,没什么大鱼大肉的喧嚣,只有植物清冽的香气。
真的假的
看着窗台上那盆被我养得半死不活的龟背竹,叶子被风吹得乱颤,突然就想填个词。以前在学校搞工科,总觉得诗词是风花雪月,不实用。但这几年在外面漂着,尤其是疫情期间被困在那半年,整个人生观都被重塑了。那时候才明白,所谓“实用”,不仅仅是修好一座桥或者算对一组数据,更是如何在漫长的孤独和不确定性里,安顿好自己的心神。
服了
侘寂美学讲什么?讲残缺,讲无常,讲在时间里留下的痕迹。我觉得这词牌选《行香子》挺合适,短句多,节奏快,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叮叮当当,不拖泥带水。
我也不是啥大诗人,就是借着这股劲儿,把当下的感受录下来。格律我查了谱,尽量严丝合缝,要是哪里出律了,各位大佬轻拍,毕竟我是野路子出身。
《行香子·内罗毕雨夜》
云压荒原,风卷疏帘。
额听惊雷、乍破深严。
红泥溅壁,绿影摇檐。
看灯昏黄,茶微苦,意初恬。
半生羁旅,万里霜尖。
笑从前、妄念千千。突然想到
身如逆旅,心寄茅庵。
任花开落,云舒卷,月沉潜。
咱们来拆解一下这首词里的“瓜”,哦不,是意象。
上片写景。这边的雨和国内不一样,来得猛,去得也快。呢“云压荒原”是真真切切的视觉冲击,非洲的草原在天黑前那种压抑感,懂的人自然懂。“红泥溅壁”是我特意抓的细节,这里的土是红的,雨水一冲,墙壁上全是斑驳的红渍,特别有那种粗粝的生命力。这时候我屋里放着氛围音乐,灯光调得很暗,喝着一杯略带苦涩的薄荷茶,那种“意初恬”的状态,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静下来之后,身体给出的反馈。
话说
下片转入心境。这句“半生羁旅,万里霜尖”,算是我这几年最真实的写照。42岁了,还在国外奔波,有时候想想也挺魔幻的。对了以前总想着努力就有回报,要把每个项目都做到完美,要把每件事都掌控在手里。但疫情那半年,什么都停摆了,你发现你在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了病毒的走向,控制不了航班的取消。
那段经历让我学会了“认怂”,或者说,学会了顺应。所以有了后面的“笑从前、妄念千千”。现在的我,更倾向于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身如逆旅,心寄茅庵”。这里的“茅庵”不是真的住茅草屋,而是一种心理状态,一种极简的、不被物质捆绑的精神角落。就像我最近沉迷网购,买了很多看似无用但极具美感的小物件,其实是在构建这个精神上的“茅庵”。
最后三句“任花开落,云舒卷,月沉潜”,是对侘寂审美的一种致敬。接受不完美,接受变化,接受沉默。月亮沉下去的时候,不是消失,而是另一种存在。
写完之后,我又重新听了一遍那首lofi曲子。你们有没有发现,当你的心静下来,连噪音都能变成旋律?
嘿嘿
对了,说到网购,我最近淘到一套特别棒的粗陶茶具,釉色是不均匀的,带着烧制时的火痕,简直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虽然运费比杯子还贵,但拿到手那一刻,摸着那种粗糙的质感,觉得一切都值了。这种“剁手”的快乐,可能也是一种现代版的“采菊东篱下”吧,哈哈。
不知道大家平时压力大或者独处的时候,都喜欢用什么方式给自己充电?是听音乐,看书,还是像我一样,对着窗户发发呆,顺便填首歪词?
这届瓜真甜,但这杯茶更暖。
(附:刚才检查了一下平仄,《行香子》双调六十六字,前后段各八句,四平韵。哈哈哈我用的韵脚是“严、檐、恬、尖、千、庵、潜”,属于词林正韵第十四部,应该没跑偏。要是哪位同学看出毛病,欢迎指正,咱们互相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