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的头半年,去银行开户、看家庭医生、办电话卡,对方都只问最要紧的那几句。填完表我就等着,等一句"结婚了没"“家里几口人”,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等来。有阵子我竟有点恍惚,像上台忘了词,怀疑自己哪里不对劲,才让人无从问起。
后来进了办公室才懂。同事午饭闲聊,无非今晚下不下雨、周末去哪儿走走,从没人顺嘴探一句薪水房价,或父母身体如何。那种克制的分寸,头一回让我在人前松了口气——原来不必把整个人摊开,也可以这么正常。
去年回去探亲,三姑六婆的连环提问劈头盖脸砸下来,我像被迎面浇了盆温水,愣在原地。那一刻才明白,那些年"没人问我"的轻松,是多么奢侈的自由。可反过来,也多了一份说不清的体谅:故乡那些热闹的打探里,原也裹着笨拙的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