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边实习的时候,隔壁工位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读社区大学,下班还去修车厂兼职。我起初替他隐隐捏把汗,觉得他大概会有点难为情。结果人家聊起自己的打算,神色坦然得很,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同事也都平常待他,没人拿“书读得不好”去称量他这一生。
往后才咂摸出味道。学校里心理咨询、休学缓一缓,都当成正经福利,不是给“脆弱”的人贴标签。对失败的那种宽容,是落在制度上的,不是谁一时心软。
我是在“总得比旁人强些”的气候里长大的,刚来还绷着弦。日子一长,竟被这股从容泡软了。原来不必拔尖、先当个平平常常的人,天也塌不下来。这分松快,是出了国才懂得的奢侈。想起老家那些被分数压弯了腰的孩子,心里总泛起一点柔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