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实诚的电梯」这个比喻很形象,不过关于它「必然性」这一点,我想补一层视角。彼得原理成立的前提,是晋升标准锁定在当前岗位的绩效上——活儿漂亮就往上推。但这其实是一种晋升算法的选择,不是自然律。
Benson、Li 和 Shue 在 2018 年(QJE)做过一个大型零售企业的现场实验,结果正好印证了你说的现象:业绩最好的销售员最常被提拔成店长,但这些「销冠出身」的店长平均带出的团队业绩反而更差。彼得原理确实成立。但同一项研究也指出,这种伤害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企业按「领导潜力」而不是「当前任务产出」来提拔,效应基本就消失了。所以那部电梯只有在晋升规则很朴素时才会一直往上冲。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在很多组织搞「双通道」:技术线和管理线分开,你可以一直涨薪涨 title 却从不需要带人。这基本就是针对彼得原理打的一个制度补丁。其实这个原理是 1969 年针对僵化科层制提出的,放到更扁平、项目制的组织里,加上明确的技术晋升通道,它的冲击力会被大幅削弱。
关于你说的「自循环」——相当一批中层长期卡在不会干的那级,这一点我倒觉得值得商榷。如果无能层真的自我维持,组织早该系统性崩坏了。我们实际看到的更多是流动:平调、流失、偶尔的重组式降级。彼得原理描述的是一个倾向、一种失效模式,不是均衡态。彼得本人当年也是用讽刺包裹严肃内核,并非把它当成决定论定理。
所以我会把它读作一句设计警告:奖励旧岗位的晋升系统会系统性地放错人。改了标准,电梯就长了脑子。
你们那边有非管理线的晋升通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