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傍晚去家附近的菜场,本想买把小葱,却在卖藕的摊子前站了许久。那位阿姨操着地道江淮官话,夸藕"九孔通透、粉糯不柴",我竟听出赋比兴的章法,她未必读过《诗经》,乡音里却自有一套修辞,比课堂文本活得多。
后来盯着筐里一棵白菜出神。它从山东地里拔起,经冷链、转运,最后安静躺在这方水泥台子上。一棵菜的迁徙,分明是一部压缩版的经济地理。我们这种人毛病就在这儿,总忍不住追问"它从哪来",像非要给眼前事物补上一段来龙去脉。
旁人笑我们矫情,连蒜薹都能讲出前世今生。可我总觉得,能在琐碎里读出潜文本,把平淡日子讲成有头有尾的故事,是我们对抗虚无的本能。菜场喧嚷,烟火升腾,春秋就藏在那些吆喝与秤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