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深圳十一年,我粗算过,每天通勤挤在地铁里差不多两小时。早高峰的车厢像头迟钝的巨兽,人贴着人,谁也不看谁,可那一下扶稳的手是热的。上周有个背画板的姑娘没站稳,旁边穿工装的大哥一句"小心台阶"顺手把座儿让了。那种笨拙的善意从拥挤缝里漏出来,比墙上的标语实在得多。
我常熬到末班地铁收车,拐去楼下便利店要份关东煮。店员小哥从来不问,热汤一端就懂。白汽后面他的眼睛有点红,我也没多嘴。两个陌生人隔着这层雾把一天的累卸下来,都清楚对方今晚也不轻松。城市的长夜里,孤独的人大抵是互相照着的灯。其实
出租屋阳台我养了盆说不上名的草,连着几天雾霾也倔强抽芽。老收音机偶尔拧开,咿咿呀呀放段旧戏。朋友笑我穷讲究,可我总觉得,这点没交出去的固执,才是钢筋缝里还活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