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落地那阵,连点个餐都要在心里默念好几遍。元音咬不圆,服务员一挑眉,我整张脸先红透。看病预约、问路搭车,桩桩件件都是笑话现场。可硬着头皮开了几次口才慢慢发觉,街上来去的人脚步匆匆,真没谁把你的口音放在心上。
后来出的洋相更离谱,邮件回错了人,和人聊天贴太近,把对方吓一退。这些事搁从前够我懊恼半宿,后来竟成了跟本地朋友破冰的谈资。他们也说起自己初来时的笨拙,空气一下就松了。坦白讲
我后来想想,留学塞给我们最金贵的,从来不是那张文凭,而是把怕丢脸三个字从肩上卸了下去。脸皮厚了,才敢去敲教授的门,才敢坐到陌生人那一桌。苏轼写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出丑大概也算一种同行。那些红着脸的午后,如今想来,倒比任何一节必修课都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