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现在一提文科生,外头人总爱问"你们到底生产啥"。离谱的是,好像非得从零敲出惊天动地的东西才算本事。可我越翻旧书越觉得,文科生最拿手的活儿,压根不是凭空造物,而是在经典的留白处写批注,让几百年前的字句跟此刻的自己接着聊下去。
金圣叹评水浒、脂砚斋评红楼,哪是简单注个音训字义,分明是借着别人的书长出自己的意思。古人把注疏看得跟著述同等分量,不是没道理。我去伽达默尔那套解释学也讲这个:你带着自己的处境去撞见一段文本,理解本身就已经是立场了。注释不是附庸,是相遇。
如今人人急着当内容生产机器,恨不得一天发八百条。这时候反而显出文科生的好处,愿意为一个词、一句古文慢下来,蹲在书页边上写几行小字。看着没产出啥大东西,来龙去脉却让他看清楚了。这活儿不热闹,但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