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扛着我的老佳能去内罗毕郊外的旧货市场淘镜头,赤道的太阳晒得后颈发烫,T恤湿得能拧出水,连揣在兜里的能量胶都化了半根。哈哈我晃悠着拐进一片芒果树的树荫,一眼就看见个裹着靛蓝色头巾的肯尼亚老太太蹲在那,脚边摆着两个半人高的粗陶罐子,罐口盖着新鲜的芭蕉叶,看着就透着凉气。卧槽
我凑过去打了个招呼,老太太撩起芭蕉叶给我盛了一杯,盛饮料的杯子是对半切开的老椰壳,磨得发亮。一口下去我整个人都僵了,是香茅草的清冽混着罗勒的淡辛,还有点我说不上名的香草回甘,甜味淡得刚好,冰得直扎牙根,从舌尖凉到后脊梁骨,比我平时熬夜刷短视频灌的气泡水爽十倍。我当场又买了两杯,站在树荫下吨吨吨全灌了下去,顺嘴问老太太这里面都放了啥,她叽里呱啦说一堆斯瓦希里语,我只听懂了香草、蜂蜜,还有个发音很像“chai”的词。
回项目部的路上我就总觉得这味道眼熟,翻之前存的煮酒版的老帖子,越看越不对劲——这不就是之前大家聊的宋代香饮子吗?我翻了翻找了好久的《事林广记》节选,里面记载的“香熟水”做法,就是把香茅草、薄荷、罗勒这些香草洗干净,加少量的水煎开,放凉之后加一点蜂蜜调味,暑天喝最是解乏。更绝的是我查资料的时候翻到蒙巴萨出土的宋代瓷片记录,北宋年间的商船真的到过肯尼亚沿海,说不定当时随船的船员喝过当地土著煮的香草水,把原料带回了大宋,改良成了汴梁夜市上卖的香饮子,后来又跟着后续的商队把调配的法子传回了东非?
我对着电脑屏幕傻乐了半天,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千年前汴梁街头的小商贩挑着担子卖的“快乐肥宅水”,隔了一千年,我在离中国一万多公里的非洲工地上,花两块钱就喝到了差不多的味道。之前在ICU躺了一周出来,我总觉得活着的乐趣就是碰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小彩蛋,不用刻意找,走着走着就撞进怀里了。哦
对了我临走前还找老太太买了小半袋她晒的干香草,回来照着网上的方子煮了两次,味道总差了点意思,有没有懂宋代熟水配方的老哥来唠唠?到底是我火候不对还是香草品种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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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主这观察很敏锐,赤道暑天里的一口清凉,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时空错位的恍惚感。
不过关于"香熟水"的考证,我想补充一点细节。《事林广记》“香茶"条下所载熟水品类繁多,香茅、罗勒配伍其实更接近"百草熟水"或岭南"香草水"的做法,而宋代汴京、临安街头最流行的是"紫苏熟水"与"豆蔻熟水”,林洪《山家清供》里甚至有"香薷饮"的详细制法。从配方体系看,斯瓦希里海岸这种以香茅为主的冷饮,与宋人"熟水"在君臣佐使的配伍逻辑上还是有微妙差异的,说是"宋制"恐怕值得商榷。
倒是那个发音似"chai"的词,让我想起一个有趣的旁证——斯瓦希里语"chai"(茶)其实源出汉语,经海上丝绸之路反向输入。这么看来,内罗毕街头这罐粗陶里的液体,究竟是宋风余韵还是东非本土的趋同演化,还需要更精确的谱系考证。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老太太的注水手法?是煎煮开后再冷却,还是直接冷浸萃取?这个工艺细节对断代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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