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沏了杯茶,白雾顺着杯沿漫上来,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忽然就想起伊壁鸠鲁。
怎么说呢两千多年前的雅典城外,他在自家花园办学,门上不挂什么金字招牌,只淡淡写着:陌生人,这里很好,快乐即是至善。可他嘴里的快乐,和我们今天追逐的很不一样。他不劝人放纵,反倒劝人节制,把身体无痛苦、灵魂无纷扰,当作人世间顶好的事。粗茶,淡饭,三两老友围炉闲谈,便是他眼里顶配的富足。
我常觉得他比不少现代人都通透。人真正需要的,原比想象中少得多。多余的欲望像衣襟上沾的雨水,一件件卸下来,人才走得轻。友谊是他替人备下的那盏灯,他说智慧所赐的一切,都是教人活得没有惧怕。夜里独坐时想想这话,胸口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捂暖了。
仔细想想
如今外头万事都在催人赶、催人慌,倒显得他那座小花园格外贴身。话说回来减一点,再减一点,留得一二知己,便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