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那阵子,我最怕打电话。倒不是怕英文说不利索,是怕那种落差,在国内好歹算个明白人,到了这儿连预约个宽带都手忙脚乱。后来慢慢懂了,这份笨拙差不多是每个飞越重洋的人都要交的税。
语言磕磕绊绊,办事屡屡碰壁,在国内攒的那层"好学生"光环,落地第一天就碎了。话说回来可奇怪的是,壳子碎了人反而轻了。你会红着脸跟邻居借把螺丝刀,会攥着写满拼音的纸条去问路,会在一个完全不熟的规则面前,老老实实说一句:我不会,您教教我。说实话
怎么说呢那种 beginner’s mind,像是把自己重新泡回水里,从头学怎么跟这个世界打交道。我常觉得,留学真正值钱的未必是那张文凭,而是你被允许、也被迫,在很长一段日子里理直气壮地做个菜鸟。等哪天带着这身松弛回来,看旁人着急上火,自己倒多出了几分容人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