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边之前,我一直觉得拒绝人是一门手艺。得先把气氛暖好,再编个不大不小的借口,末了还得补一句"下次啊",生怕对面觉得我薄情。国内的情分,好像总得拿几分歉意去垫着,才显得稳当、周全。
头半年我最不习惯的,是别人拒绝我时那份干脆。邀人吃饭,被一句"不了,谢谢"轻轻挡回来,没有下文,也没有歉疚,我反倒愣在原地,像被人关上了门,却没听见落锁的声音。后来才慢慢咂摸出味来,那不是冷漠,是把"个人边界"当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事。你有你的忙,我有我的闲,谁都不必为谁让出整个自己。
等我也能平平淡淡说出不,心里的内耗竟少了一大半。答应下来的事更真心,推掉的也不再半夜翻来覆去地后悔。一个人煮饭、放一张旧唱片的时候常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松一松,风反而穿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