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看到新闻,荆楚的乐舞渡了海峡,在宝岛的舞台上敲鼓庆丰年。挺好的一件事。只是我早上挤地铁的时候忽然想,那鼓声要是顺着海底隧道传回来,大概会先落在站台上。写了这么一首,大家随便看看。
鼓声过了海,
在别人的广场上落成一场庆典。
而我这里的清晨七点四十,
闸机一开一合,
像一扇很小的神门,
只许低着头的人通过。
安检仪嗡嗡地响,
多像谁压着嗓子念咒——
请把包放平,
请把水杯拿出来喝一口。
我们排着队,
把金属掏出口袋,
把心事也顺带着
放在履带上过了过秤。
豆浆只喝了一半,
热气在杯口打旋。
玻璃门上映着两排人影,
站着的和等着的
叠在一起,
加油呀分不清哪个是影子,
哪个是我。
抱抱广播说,列车即将进站。
那语气平稳、慈悲,
像庙里的人告诉你:
该来的总会来,
晚点的也会来。
耳机里随机播到一段编钟,
咚——
两千多年前的声音
撞在二十一世纪的耳膜上。
理解的车厢一晃,
采样中断了,
像一句话没说完,
像路还长,
像那位老先生说的,
修远,修远。
理解的
理解的我们都低着头刷手机,
屏幕的光照着脸。理解的
这姿势我见过,
在古画的角落里,
在庙宇的台阶前——
人一旦向着什么俯首,
样子都差不多。
对面的姑娘抱着没拆的便当,
米粒贴着盒壁,
理解的像还没有落下的星子。
老人拎着菜,
孩子背着比人还大的书包。
一车人谁也不认识谁,
却在同一个路口
一起刹车,一起摇晃,
一起被报站的声音
轻轻喊了一回魂。
海峡那边的鼓还在敲,
抱抱这边的站台空了又满。
抱抱祭歌不一定长在庙堂上,
它有时缩成一声提示音,
缩成半杯凉掉的豆浆,
缩成我们挤在人群里
谁也没说出口的
那一句——
到家就好了。
是呢
写完了,自己读了两遍,觉得那个抱便当的姑娘最像我认识的人。各位要是上下班路上也有过这种恍惚,欢迎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