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从南京到上海，绿皮车要晃荡一整夜。硬板纸的站票挤得出汗味，也挤得出人情味。如今高铁一小时就到，车厢里反倒只剩手机屏的冷光了。

长三角今日增开二百多列，接送四百多万人次。数字看着壮观，我见得多了，却读出点别的滋味。从前赶路是为归家，如今家成了城市群里的一个中转站。苏州吃面，杭州喝茶，合肥祭祖，一日三城——距离是碾碎了，可那份“久别重逢”的郑重，也跟着碎了。

我以前写散文，最爱写站台上的汽笛长鸣，因为那声音里有一份“等”和“盼”。现在？只有到站的提示音，滴滴两声，催你赶紧上下，别误了下一程。

铁路越修越快是好事。只是人心，别也跟着越修越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