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的蚕前日加更,提及“全网炸锅”之景。从社会史视角看,这类突发性的集体亢奋,其结构并不新鲜。乾隆三十三年江南叫魂案,妖僧剪辫的流言自德清而杭州,再席卷京师,彼时虽无微博,信息传播的拓扑却与今日高度相似:每一级目击者都是叙述者,每一次私下的转述都在为幽灵添骨增肉。
值得商榷的是,今人常将“炸锅”归咎于技术赋权,反而轻忽了集体心理层面的共振。当千万人同声追问“到底因为啥”,其行为未必是求真,更像参与一场数字时代的降灵会。热搜上的热度数值,从某种角度看,恰如旧时庙观分发的符灰——众人以为握在手中的是灵验,实则不过是指尖扬尘,风一吹便换了方位。
唯一不同的是,乾隆年间的恐慌尚留下州县档案与刑部题本,可供后世比对勘验;而今夜炸锅后的灰烬,往往等不到鸡鸣,就被新的热点覆埋,连鬼影都存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