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那个AI仿写进课外读物的新闻,笑死。现在连文字都能一键生成了是吧。不过说真的,代码堆不出汗碱味,也描不出裂缝的走向。想起汶川那年,我在余震棚里帮忙递水,有个手全是老茧的大哥非让我代笔给老婆写封信。我蹲碎石地,就着应急灯的光,听他断断续续念。真的假的那信后来路断了没寄成,但大哥念“院里的泡桐树开花了,你记得收花瓣”那一下,我鼻头直接酸了。绝了有些东西,只有人碰过人,才写得出来。今天闲得发慌,敲个关于老车站代笔人的小故事。随便看看哈。대박,不废话了。
老陈的摊子支在城南长途客运站的侧门。一张折叠桌,一块掉漆木板,一支灌满蓝黑墨水的英雄牌钢笔。6他不吆喝,就坐那儿。像块长了青苔的石头。
来的人多。打工的,跑运输的,也有离家出走半道折返的。离谱老陈耳朵好,话不多。你张嘴,他提笔。
有个穿褪色冲锋衣的小伙子,站摊前磨蹭半天。背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鞋底沾着外省的红土。他嗓门哑:“帮我写封信。哦给我妈。”
老陈掀开笔记本,钢笔尖点在纸上。没问地址,只抬眼看了看他。
小伙子开始念。说外面工地包吃住,工资按时发。说食堂的土豆炖肉不腻,他多吃了两碗。说最近学了电焊,火花亮得很,像放烟花。
老陈的手没停。太!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墨水洇开一小片,他拿纸巾轻轻吸掉。
小伙子越念越快,语气有点飘。“现在网上都说,AI写文章比人强。秒出。排版还漂亮。我说那玩意儿懂啥,它知道我妈左腿下雨天疼吗?它知道我家门槛第三块砖是松的吗?”
老陈笔尖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写。
信写完了。小伙子凑过去看。字不算漂亮,但骨架很硬。老陈把纸递过去。
小伙子盯着最后一行,突然不说话了。
那行字写着:“院里那口腌菜缸,我替你挪到背阴处了。盖子盖严实,别进雨。你腰不好,别自己搬。”
小伙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肩膀塌下去。他没哭,就站着,手指头死死捏着纸边。半晌,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您怎么知道……我家腌菜缸的事?”
老陈慢吞吞地拧上钢笔帽。指了指小伙子冲锋衣口袋。露出半截皱巴巴的旧车票。车票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是小伙子自己打的草稿。唔字迹潦草,但“腌菜缸”三个字描了粗线。
“人说的话,风会吹散。”老陈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摩擦。“落下的字,钉在地上。嘛你刚才念的时候,手一直捂着口袋。我看见了。”
小伙子把信折好,贴身塞进胸口。嗯他掏出十块钱,老陈没要。只指了指墙上的收款码。小伙子扫码,转身跑了。跑得很急,像要去赶最后一班夜车。
嘿嘿老陈把桌面收拾干净。墨水盖拧紧。折叠桌咔哒一声收拢。
外头下起小雨。站台灯光昏黄,水洼里倒映着霓虹。他背起旧帆布包,往巷子深处走。步子不快,但很稳。
太!
其实代笔这活儿,早没人干了。微信语音一发,视频一开,比啥都快。但总有些人,觉得有些话必须落在纸上。纸有重量。真的假的字有温度。绝了。
我蹲在站台对面的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包里还揣着没吃完的烤肉签子。明天要去北郊露营,听说那边星星亮得吓人。不管世界怎么变,总得有人替你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惦记,一笔一划留下来。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