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三号线早高峰,
人贴着人,呼吸叠着呼吸。无语
呵呵西装领带裹住昨夜未干的梦,
公文包里躺着半首没押韵的辞职信。
打卡机“滴”一声,
吞下我清晨最后一口自由。太!
茶水间飘着速溶咖啡的雾,
同事说:“今天PPT要改第七版。”
我说:“好。”
卧槽心里却在默写《兰亭序》第三行——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
可窗外只有玻璃幕墙,
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午休十二点,
就这?躲进写字楼后巷的老面馆。
无语老板娘记得我爱加辣,
一碗阳春面,两勺红油,
辣得眼泪直流,
倒像是为谁哭了一场。
手机弹出消息:“下午两点开会。”
我夹起一筷子青菜,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琴房练《广陵散》,
老师说:“指法要稳,心不能乱。”
如今指法还在,心早被KPI剁成了碎末。
傍晚六点,
好家伙夕阳卡在CBD的缝隙里,
像一枚盖错章的公章。
我站在天桥上,看车流如河,
霓虹渐次亮起,
城市开始换上另一副面具。
背包侧袋插着半卷《陶渊明集》,
书页边角磨得发毛,
却从未翻到“归去来兮”。
回到家,泡面配仙侠剧,
女主御剑飞过昆仑墟,
男主一句“天地为证”,
抵得过我十年加班费。
笑完关灯,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像极了古琴泛音,
只是没人调弦,也没人听。
说真的,这日子哪来的诗意?
好吧好吧可偏偏在挤地铁时,
看见姑娘袖口露出一截小楷抄经;
在加班深夜,
听见隔壁工位哼起《阳关三叠》的调子;
甚至打卡机旁那盆绿萝,
呵呵新抽的叶尖,弯成一个“永”字。
好家伙原来诗不在远方,
就在这朝九晚五的缝隙里,
偷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