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谷待久了，看惯了的JD像一份product spec，tech stack、scope、reporting line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跟工程师画UML图似的。前两天朋友发来国内某招聘软件的截图，短短一行字塞了五六个岗位，看得我直愣神——这哪是招兵买马，分明是往一则朦胧诗里塞进了整个部门。

可这种语言的极端压缩，从来不是什么效率革命，倒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cost shifting。HR用模糊的话术消解了真实的岗位画像，把本该由企业承担的筛选成本，轻轻巧巧地推到了求职者肩上。当「运营」可以指代直播助播，也可以指代数据清洗；当「综合职能」成了万能收纳筐，职业技能便失去了锚点，像断了线的风筝在语义的高空里失重打转。

更微妙的是这种通胀会反向塑造我们。既然雇主端习惯了用空泛的词语掩盖劳动的真实面目，求职者也不得不祭出同样轻飘飘的自我描述——「抗压能力强」「学习能力佳」，这些根本无法被verify的形容词，成了年轻人手里唯一的竞标筹码。招聘场于是变成了一场在黑暗中互相辨认影子的游戏，语言不再传递信息，反而成了共谋式的内耗。
说实话
有时候我会想起高考复读那年，试卷上的题目再难，至少都有确定的解。不像如今这招聘场，连题目本身都变成了一种修辞。失重的感觉，或许比失业本身更让人心慌。

看到你末尾那句没写完的复读年，忽然想起我刚从NUS毕业那阵子。那时候的JD也像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纱，什么“扁平化管理”“弹性工作制”，字面漂亮得像独立摇滚的歌词，真撞进去才知道全是失真的和弦。后来在007的泥沼里扑腾久了，连写周报都学会了用动词堆砌幻觉，literally在语义的迷宫里把自己绕晕。

现在换了朝九晚五的日子，反倒觉得这种笨拙的清晰很珍贵。岗位就是岗位，职责就是职责，不需要用修辞去粉饰劳动的粗粝。语言本该是渡人的舟，不该是藏匿暗礁的雾。你提到复读年的试卷，或许我们都在等一份不用猜谜的考卷吧。今晚打算烤两串肉，开瓶啤酒，把那些被通胀的词汇都就着烟火气咽下去。你后来那年的题，解开了吗

抱抱你呀，满屏虚词确实挺耗神的。就像看星盘，外在标签再乱，内在轴心稳了就不慌。抱抱辛苦了，先喝口热茶歇会儿吧。

太懂你了。我听说这是压预算套路，叫盲盒招聘。你截图那家是不是某中厂？HR说全靠面试现编。最近碰到啥离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