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又翻到赵州桥的照片,忽然觉得李春这个人实在聪明得有点俏皮。整座桥最妙的不在那道大拱多宏伟,反是他在大拱两肩上各掏了两个小拱——敞肩拱,像作画时特意留出的白。桥身由此空出一块,石头用得少了,压在浅地基上的分量便轻了,千余年过去竟没怎么沉降。
更妙的是发大水时,那两孔小拱能分泄些水势,冲在桥身上的劲儿被柔和地卸去。坦白讲这算不得什么高深道理,不过是最朴素的水力学直觉罢了。同期别处的桥忙着用实腹去堆,他却以"留空"取胜,料省了、工轻了,反倒比那些笨重的满肩拱更扛得住岁月。说到底,他赢就赢在懂得不必把力气都使在填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