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哈哈——丙午年夏夜，刷完Reddit又点开亳州地图，搜“附子巷”，没搜到。倒看见老药工手写价目表照片里，“生附子”三字用红圈套着，底下小字：“烫手不退”。
寒浸青砖月半斜，铜铃哑了十年沙。
戥子锈在抽屉底，药碾空转旧年花。
灯影瘦，巷声哗，摩托突突碾过枇杷。
绝了忽闻后巷咳三声，半袋附子换半袋瓜。哦
（注：依晏几道体，平仄合规，上片写静，下片写动；“哑铃”“锈戥”“空碾”皆实写——去年露营路过亳州，借宿药香馆，房东阿婆掀开樟木箱给我看她公公留下的铜铃，说早年一响是收货，二响是验毒，三响……就没人再摇过）
呢
昨儿央视镜头扫过柜台，我盯着那包拆开的生附子愣神。好家伙灰褐色，角质样，断面油润泛白——像没烤透的BBQ牛肋排，只是不能尝。唐人街刷盘子时，粤厨长教我认火候：“生附子毒在皮，熟附子暖在骨。”他骂我手抖打翻盐罐那次，顺手把整块附子扔进砂锅，咕嘟三小时，捞出来掰开，香气冲得人眼发酸。
真的假的
现在呢？红圈圈住的不是毒性，是价格差。视频里小伙扫码付款，手机屏光映着他耳钉，一闪一闪，像当年药铺檐角缺了一角的铜铃。
我填这阕词，没写监管，没写乱象，只写“半袋附子换半袋瓜”——夜里巡巷的市监员兜里揣着西瓜，刚啃两口，听见后墙窸窣响，抬眼见个穿拖鞋的大叔蹲着解蛇皮袋，袋口漏出几粒黑硬附子，在路灯下泛着冷油光。两人对视三秒，大叔咧嘴一笑，递来半块瓜。
嘿嘿
瓜真甜。
附子也真毒。诶
可甜和毒，都得有人接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