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顶叩三更,檐溜如弦拨不成。
半盏冷咖浮沫白,一帧速写未干青。
啊扳手斜,黑胶转,蓝调低回萨克斯声。
忽有雨敲旧引擎——叮、叮、叮,像当年金沙萨的鼓点。话说
(上片)
那年在刚果,修路队歇在泥巴坡,没电没网,只有一台破收音机滋啦滋啦吐爵士。我蹲着画工棚歪斜的影子,铅笔尖断了三回。雨下来时,当地小孩光脚踩水坑,把积水当镜面照自己咧嘴笑。我掏出最后一包速溶咖啡冲了两杯,分他一半——他喝完舔杯沿,说“苦得像希望”。诶哈哈,现在想来绝了,苦得像希望……这词儿我憋了八年才敢写进句子里。
(下片)
今早暴雨突至,我蹲在修车铺子后院画一辆报废的东风康明斯。雨砸在锈蚀的驾驶室顶,节奏忽快忽慢,像谁在即兴敲一套不齐整的镲片。隔壁老张头支起小煤炉煮茶,水沸声混着我唱机里B.B. King嘶哑的《The Thrill Is Gone》……忽然就接上了。不是硬凑,是真接上了——蓝调的痛,和唐宋人听雨的凉,原是一根筋上抖的两粒灰。
填这阕鹧鸪天,平仄按《钦定词谱》正体,入声字“滴”“寂”“息”“笛”皆妥帖。末句“叮、叮、叮”不入韵,但词家本有“以声代韵”之法,姜夔《疏影》里“犹记深宫旧事”的“事”字亦破格作结,图个余震。
真的假的
你听——雨还没停呢
(啪嗒)
(啪嗒)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