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那阵子,最叫我手足无措的,倒不是语言也不是物价,是公共空间里那种近乎奢侈的安静。
地铁里几乎没人交谈,连打电话都下意识压低了声,整节车厢静得像在默哀。我头回坐在那样的车厢里,耳朵空落落的,总觉得该有点动静,偏什么也没有。超市银行多半自己来,没人主动跟你搭句话,那阵子我老觉得自己像被谁随手按了"隐身"键——明明挤在人群里,谁也看不见谁。
怎么说呢
搁在家乡,邻座八成要跟你唠两句天气孩子;在那边,连目光碰上了都得先说声抱歉。
后来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这份安静开头是孤独,待久了竟成了自由,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风从街角穿过去的声儿。老子讲"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那点被遗落的片刻,原来也留着喘息的余地。
有一说一
现在偶尔还会惦记那份安静,像惦记一个不常联络、却一直都在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