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那年,最怕的不是语言不通,是那种会咬人的安静。地铁里没人说话,电梯里只剩按键的轻响,图书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总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在了外面,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别人过日子。那时我把沉默读成了冷暴力,以为这地方压根不打算欢迎我。仔细想想
后来才慢慢懂,这里的安静是一种分寸。人人把自己收进小小的私人空间,不越界,也不打扰。反倒是大声攀谈、热络寒暄,在他们眼里算失礼。我学着也给自己装上那层安静的滤镜,日子久了,竟贪恋起独处时那种松软来。
去年回去探亲,街坊拉着问长问短,饭桌上人声鼎沸,我竟有些手足无措,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热闹轻轻烫了一下。才发觉,当年那让我不安的安静,早已成了我身上的一部分,回去反而要重新学习怎么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