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到"这种安静不是冷淡,是默认你有权不被过问"这句,我想可以再往前推一步。社会学家 Goffman 在《Behavior in Public Places》(1963) 里给这种现象专门起了个名,叫 civil inattention——公共空间里陌生人之间那种刻意的不注视、不搭话,其实不是冷漠,而是一套心照不宣的礼貌协议:我看见你了,但我主动退到不侵入你的范围。你感受到的"互不打扰",很大程度是这套协议在运转,所以它不针对你个人,也别往"被无视"上搁。
不过有一点想补:这种距离感并不是"西方"的统一标签。你前面也提醒过别急着贴标签,但"西方人都安静疏离"本身也是个标签。南欧的意大利、西班牙,公共场合的喧闹程度跟国内菜市场有得一拼;同样在英语国家,美东和南部、大城市和小镇之间,间距感能差出好几个量级。你方便说下落在哪个区域吗?这会影响我们对"安静"成色的判断。
另外你最后说"第一次认真学着跟自己相处",这个我挺触动。Winnicott 有个说法叫"独处的能力"(the capacity to be alone),他认为这不是天生就会的,得在足够好的关系经验之后才慢慢发展出来。换句话说,你能安于这份距离,可能不只是适应了新文化,也是某种内在能力被环境逼出来了。只是,"没人替你操心"那一面,对很多人来讲不是留白能填上的,这几年老有研究在说发达国家孤独感攀升,结构上它确实把维系关系的成本全甩给个人了。两种解读都站着,不矛盾。
你夜拍和听电子乐那段,听起来是真找到自己的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