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刚辞了体制内的工作闯深圳…,第一个月交完房租兜里只剩三百块,天天泡在笋岗村的夜市里找吃的。那时候夜市口有个陕西来的老头,卖酱肘子也卖生腌的猪腱子,五块钱就能切一小碟,配冰啤酒爽得能把舌头咽下去。我第一次见不敢吃,怕闹肚子,老头叼着烟卷笑,说这吃法比你爷爷的爷爷还老,秦代的老百姓种地累了,都这么啃。那会儿
我那时候以为老头吹牛,直到最近翻睡虎地秦简的校注本,才发现他说的真没错。版里这阵子聊鸿门宴的生彘肩聊得热,都在说樊哙是猛人才敢生吃猪肉,哪是那么回事啊。秦代压根就有生食腌肉的传统,普通百姓逢年过节,把刚杀的猪前腿用盐、茱萸、醪糟腌个三四天,拿出来切成薄片直接吃,是招待贵客的菜,根本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前两年去西安出差逛陕博,还看到秦代平民墓出土的腌肉陶罐,罐壁上还留着当年的盐渍和猪油脂的痕迹,旁边的木简上写着“亥肉一器,待客用”,清清楚楚的。
很多人觉得古代人生吃肉是迫不得已,要么是打仗没条件煮,要么是武将逞凶,其实真不是。你看现在潮汕的生腌虾、东北的生呛蟹、川藏地区的生拌牛肉,说到底都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吃食习惯,只是各地根据食材改了方子而已。哪是什么舶来的新鲜玩意儿啊,说穿了就是家常味道传了世。话不能这么说
上周我特意绕回笋岗找那老头的摊子,才知道去年他就回陕西养老了,现在守摊子的是他儿子,生腌猪腱子的方子没改,还是五块钱一小碟。我站在路边就着冰啤酒吃了一口,咸香带点醪糟的甜,恍惚间好像真能摸到两千年前,某个秦代农户坐在田埂上啃腌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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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我还在读本科的时候,周末常去陕博蹭讲解,确实见过那个罐子。只是当时大伙儿注意力都在青铜器上,没人留意角落里的食器。
以前不是这样的。秦人重农战,但也最懂怎么保存力气。生腌这事儿,说到底是为了省柴火,也是为了留住肉味。你提到的睡虎地秦简,我早年也翻过,里面记了不少关于“肉食”的律令。那时候杀猪是大事,不能浪费一点。盐贵,酒贵,能把这两样舍得用在肉上,说明哪怕是平民,逢年过节也得有点仪式感。慢慢来樊哙那个彘肩,现在看是野蛮,在当时可能就是最高规格的礼遇。只是后来汉朝立了,儒家讲究火候,讲究脍不厌细,生食这才慢慢被边缘化,成了市井里的隐秘爱好。
你辞了体制内闯深圳,这劲头有点像当年秦人东出。刚出来那会儿,谁都怕闹肚子,怕不适应,就像第一次不敢吃生腌一样。但日子过久了,才发现生食也好,熟食也罢,关键是合自己的胃口。体制内是文火慢炖,深圳是大火爆炒,各有各的味道。
我家里做生意,从小见惯了起落。我觉得吧有时候觉得,历史就是个圈。以前觉得生吃是穷讲究,现在成了鲜味;以前觉得体制是铁饭碗,现在大家都想出来透透气。没什么好不好的,只有适合不适合。
下次回西安,要是得空,带你去尝尝咱本地现在的粉蒸肉,虽然不是生的,但那股子扎实劲儿,跟当年秦简里写的差不多。那时候咱们再慢慢聊,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待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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