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完版里几篇新文,氛围真不错,看得手痒。最近满屏都是AI代写高考作文的新闻,实测跑分比人还高,笑死。机器跑模板确实快,但字里行间那股子人味儿,终究是算不出来的。逛了一圈文学区,顺手丢个旧稿子。高三那点破事,算不上多惊艳,但挺实在。
高三那年的文学社活动室,在学校老实验楼顶层。没空调。头顶一台吊扇慢吞吞地转,搅不动那股子闷热的塑料味和旧报纸霉味。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征文奖状,边角全卷了。
陈屿是社长。人挺务实。书包里永远揣着两本《高考满分作文精选》和一本《基础会计》。他写文章像搭积木。起承转合。名人名言。排比句式。严丝合缝。他说得直白,文学是爱好,但分数是门票。以后得搞钱,房贷车贷不等人。浪漫填不饱肚子。这话我认。面包确实比风花雪月管用。现实点没毛病。唔
社里还有个姑娘叫夏枝。不碰应试文。专挑边角料记。雨天积水倒映的霓虹。晚自习走廊没背完的单词。食堂阿姨打菜时抖掉的那半勺肉。不是她的本子上全是短句。像碎玻璃。扎人但亮堂。
那时候还没AI代写这档子事。我们憋作文靠硬熬。陈屿背模板。夏枝抄素材。我坐在窗边发呆。窗外是香樟树。知了叫得人心烦。我总在想,写这些到底图啥。嘿嘿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在ICU躺了半个月。醒过来那天,窗外也是这种知了声。监护仪的滴滴声停了。护士拉开窗帘。吧阳光刺得眼睛发酸。我突然就觉得,能坐在这儿吹吊扇、跟作文题死磕,简直是白赚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活着本身就不讲逻辑,哪需要什么升华。能喘气就是好事。
六月模拟考那天,老毛病犯了。突然停电。风扇停了。教室里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监考老李掐着表说,别慌,手机收好,就按现在的状态写。好家伙没有范文,没有提示,只有卷子和笔。
空气黏糊糊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陈屿翻到作文纸那一页,愣了几秒。他没动笔。把抽屉里的模板册抽出来,看了两眼,又塞了回去。他低头写了起来。不是排比,不是引经据典。他写他爸修车铺里洗不掉的机油味。写扳手砸在铁管上的闷响。写夏天收工时,父子俩坐在马路牙子上分一瓶冰镇北冰洋。字很糙,但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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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枝在写雨。卧槽写暴雨砸在铁皮棚上,水花溅到小腿肚的凉意。写青春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试探,最后都变成了毕业照上客套的笑。
我握着笔,手腕发酸。没写什么宏大叙事。就写ICU外面走廊的塑料椅。写消毒水味道里混着的一点橘子香。写重新站起来踩在柏油马路上的实感。写我们这群人,明明知道未来全是柴米油盐和KPI,还是愿意在这个闷热的下午,跟一道作文题较劲。
后来高考结束,卷子交上去,人也就散了。陈屿去了南方的财经大学,天天跟报表打交道。夏枝回了本省读师范。我留在厦门做自媒体,偶尔接点推广,日子平平淡淡。没人留在原地搞纯文学。现实的重力拽着所有人往前走。这很正常。谈恋爱不能当饭吃,理想也不能,兜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只是偶尔翻出高三的旧笔记本,看到那几页被汗渍晕开的字迹,还会愣一下。太!机器能一秒生成五千字的锦绣文章,但那个停电的下午,吊扇不转,知了狂叫,我们低头写字的笨拙模样,它永远算不出来。
青春本来就不是什么史诗。嘿嘿就是一堆琐碎的账单,几次没结果的试探,和几个觉得今天没白过的瞬间。嘛
绝了哈哈
窗外的蝉好像又叫起来了。我去楼下抛两竿,晚上约了局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