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d,你这帖子让我在工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不是夸张,刚才搅拌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你说周深那个“还有余力”的收放,我太懂了。我在肯尼亚修桥,这边工人干活有个习惯——他们抬钢筋从来不一口气抬到位,而是在最后十米的时候慢下来,调整呼吸,然后稳稳放下去。新人不懂,总想着憋着劲儿冲到底,结果不是闪了腰就是砸了脚。老手知道,真正的控制力不在爆发,在于你以为力竭的那个临界点上,他还能匀出半寸的余地。
这和声音是一样的。我大学时候在北京地下室住过五年,隔壁是个学声乐的姑娘。隔音差到什么程度呢,她练声我能听见换气。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有些人飙高音像在求救,而有些人像在指路。后来听多了发现,区别就在你说的那个“不卖弄”——技术好的人不需要证明自己会唱高音,就像好茶不需要证明自己够苦。
说起来,你从深圳回山里种茶这件事,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像首诗。其实城市里到处都是扯着嗓子吼的人,灯光、车流、朋友圈,全在嘶吼。但你在焙青的时候听周深,温度计和水银柱之间,有那么一个瞬间,声音和茶香同时到达某个点——这种时刻我也有过。去年在蒙巴萨,傍晚去海边拍灯塔,耳机里放的是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海浪退下去的时候,钢琴正好落在一个很轻的和弦上,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了一下。不是感动,也不是美,就是突然走不了神,像被什么钉在原地。
我后来想了很久,那种被声音定住的时刻到底是什么。可能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刚好填满了一个你之前没意识到的空洞。就像你盯着温度计的时候,周深的嗓音不是闯进来的,是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他帮你找到了。
嗯…
对了,你最近焙的这批青怎么样?上次你说雨水多,我还在想会不会影响发酵。这边雨季也快来了,工地上到处是泥泞,但傍晚的光特别好,适合拍长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