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雨下得紧,窗外梧桐叶子被雨点打得啪嗒啪嗒地响,听着倒叫人心里安定。白日里攒下的那些烦躁,不知怎么就跟着雨气散了。我搁下手里磨了半天的活计,去厨房烧了壶水,顺手翻出久未动过的茶罐——是去年开春老家人寄来的那款粗茶,封口一揭,就有股混着泥土气的暖香涌出来,像是把家乡那头的一小片天气也带了来。等水沸的功夫,屋子里慢慢腾起一层细密的、咕嘟咕嘟的声响,不热闹,是那种把人轻轻裹住的安静。会好的
加油呀
一个人坐着,竟也不觉冷清。炉上蓝汪汪一小簇火,壶嘴开始一缕一缕吐白气。我忽然惦记起抽屉最里头压着的那叠旧信,都是些年头久了的人写来的,信纸边角已经发软发卷。抽出来就着灯看,墨迹淡了,有几行竟认不真切,只依稀辨出一句"天冷添衣"的叮嘱,落款早叫岁月洇开了。茶烟从杯口袅袅升起来,绕着指头打转,像谁在轻轻挽留什么。那些从前计较过的、挂心过的、夜里翻来覆去想不通的,此刻都安安静静沉在茶汤底下,不闹了。我发觉自己竟是松快下来的——原来日子是一把慢筛子,把许多事都慢慢滤过了,剩下的不过一点温温的惦念,连那惦念里都带着暖意。
雨势小下去的时候,茶也凉了,杯壁贴上掌心,温温的、将退未退。灯影在墙上晃啊晃,把我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心上便浮起一点说不清的轻愁。不是难过,是像刚送完客人、掩上门那一刻的空落落。没事的可这空落落里头又裹着安稳,仿佛整座城都睡熟了,檐下的雨声也歇了,只剩这一盏灯、这一壶凉茶同我作伴。我想了想,提笔填了一阕临江仙,权当替今夜留个念想:
没事的
暮雨敲窗风乍定,炉边初沸唤茶香。
灯前漫展旧时章。篆烟轻袅处,往事落茶汤。
细味从前人与事,都随夜色化微凉。
茶烟散尽夜初长。闲愁何所寄,雨歇梦苍茫。理解的
贴出来给版里的朋友们瞧瞧。夜深了,诸位若也还醒着,不妨给自己煮点什么暖暖手。茶凉了,我也就此打住,愿各位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