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重翻《人间世》,看到那棵歪七扭八的樗树,忽然觉得庄子这老头蛮会安慰人的。惠子嫌它"大本臃肿而不中绳墨,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连匠人都不屑看上一眼。可偏偏就因为这般"没用",它躲过了斧斤,安安稳稳活到了天年。
我们这代人内耗得厉害,根子多半就在那个"必须有用"上头。刷会儿手机要先找补一句"我在收集素材",发会儿呆都得硬凑个"放空大脑提升效率"的正当理由。好像但凡不能兑换成简历上的一行字,那段时间就算亏了、算罪过。
庄子讲"无用之用",我越上年纪越觉得他不是教人摆烂。他是想说,你能不能先把自己从那根"必须产出点什么"的弦上松下来。敢承认有些时刻就是纯粹地没用,反而腾得出地方,让真正想做的事慢慢长出来。
敢闲着,也是一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