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重翻《庄子》,忽然觉得这书像是专门给焦虑的现代人写的。我们总被教着要去"有用",考有用的证、攒有用的履历,稍微空下来就心慌。可《庄子》里那棵长在路边的樗树,树干疙里疙瘩做不了棺椁,枝干卷曲做不了家具,木匠看都不看一眼。惠子拿来当反面教材,庄子却说,正因为它没用,才没人砍它,得以"终其天年"。这一下把我默认的设定撞开了——有用才有价值,原来只是个约定,不是天经地义。
还有濠梁那场辩。庄子说鱼乐,惠子立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从前我只当是诡辩好玩,现在倒觉得庄子先承认了认知的边界,不急着争个输赢。人跟人之间多少争执,都是抢着证明自己对,反而把事情本身弄丢了。
把人生从那条效率赛道上挪开,换到旷野里看,思维松了绑,反而比死盯着KPI时看得更清。无用之用,大概就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