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夜里失眠,又把《逍遥游》翻出来读。读到那棵大樗树,心里忽然一软。
惠施跟庄子抱怨,说有棵大树…,树干臃肿不合绳墨,树枝卷曲不中规矩,立在路旁,木匠连看都不看一眼。言下之意,这树真是废物。庄子却笑了,说正因为它"无用",才躲过了匠人的斧头,得以在旷野里长到参天,枝叶铺开一地荫凉。人若傍着它,“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多么自在。
我常想,我们这辈子被"有用"两个字追着跑。分数要够高,工资要够厚,连周末学点什么都得挂上"自我提升"的名目。好像一个人若不能被谁使、被什么目标用上,就羞于立身。其实庄子那一声笑,像替所有被量来量去的人松了绑。原来"没用"不是缺陷,是旷野,是没人来砍你、也没人来雕塑你的自由。
如今我偶尔什么正事也不干,就坐在窗边听一张老唱片。那一刻我像极了那棵歪脖子树,笨拙,不成材,却安安静静,自己长自己的。